第99章 苏晚月换盏计：旗袍溅染的猩红

陆家老宅正厅，灯火通明，人声鼎沸。陆老爷子七十大寿的寿宴，表面一派喜庆祥和。水晶吊灯折射着刺目的光，映照着衣香鬓影，觥筹交错。空气中弥漫着名贵酒菜、脂粉和某种不易察觉的紧绷气息。苏晚月穿着一身墨绿底绣金丝牡丹的改良旗袍，站在略显嘈杂的人群边缘，像一株安静却格格不入的植物。这身旗袍是她的作品，也是晚风厂在高端定制上的初试啼声，此刻却成了赵玉芬眼中钉的具象化。

她看似平静地端着一杯香槟，指尖却冰凉。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，精准地落在主桌。赵玉芬一身绛紫色织锦缎旗袍，头发挽得一丝不苟，正笑语晏晏地接受着宾客的恭维，俨然是陆家女主人的姿态。陆行野坐在老爷子身边，侧脸线条冷硬，偶尔低声回应着长辈的问话，周身的气场将喧嚣隔开一尺。

就在这时，苏晚月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
赵玉芬身边那个总是低眉顺眼、穿着藏青布褂的老佣人王妈，正端着红木托盘，上面稳稳放着一只小巧玲珑的羊脂白玉酒壶和两只配套的玉杯。王妈的动作极其自然，借着给主桌添酒的由头，脚步看似不经意地挪到了陆行野身后。就在她微微倾身，要将酒壶里的液体注入陆行野面前那只空着的玉杯时，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落入了苏晚月眼中——王妈托着壶底的小指，极其快速地、几乎微不可查地拨弄了一下壶盖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凸起！

那绝不是无意识的动作！前世在纺织厂处理化学染料时积累的经验，加上重生后对危险的超常警觉，让苏晚月的神经瞬间绷紧到极致！那是下作手段里常用的“阴阳壶”！壶内必有夹层！王妈拨动机关的动作，意味着此刻倒出的酒液，与壶中其他酒，绝非一物！

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苏晚月的天灵盖！目标不是别人，正是陆行野！寿宴当众，众目睽睽之下！赵玉芬竟敢如此疯狂？！

几乎在王妈拨动机关的同时，赵玉芬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和不容拒绝的“孝心”响了起来，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：“行野啊！快，这是你爷爷珍藏多年的老窖，专门开了给你尝尝！你爷爷今天高兴，你可得多敬你爷爷几杯！”

她一边说，一边亲自从王妈刚倒满的玉杯旁拿起另一只空杯，作势要递给旁边的陆行邦，眼睛的余光却如同淬毒的钩子，紧紧锁着陆行野面前那只刚刚注满的、散发着醇厚酒香的玉杯。

递杯是假，催促陆行野立刻喝下那杯酒是真！这是要借敬酒之名，行杀人之实！只要陆行野端杯，众目睽睽之下喝下，事后毒发，完全可以推脱是陈年烈酒伤身，或者干脆就是“急病”！

时间仿佛凝固。陆行野似乎并未察觉异常，他的注意力似乎被旁边一位叔父的话吸引，正欲侧身回应。他骨节分明的手，离那只盛着致命液体的玉杯，只有寸许之遥！

苏晚月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，几乎要撞破喉咙！来不及思考，身体比意识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！

“哎呀！”

一声短促的、带着慌乱和歉意的惊呼突兀地响起，瞬间吸引了主桌附近所有人的目光！

只见苏晚月不知何时已“慌乱”地挤到了主桌旁，手里那杯香槟像是被谁撞了一下，满满一杯淡金色的酒液，不偏不倚，正正泼洒在陆行野面前——泼在那只刚刚注满“老窖”的羊脂白玉杯上！也泼在了陆行野搭在桌沿的袖口上！

晶莹的酒液混合着杯中毒酒，瞬间浸透了陆行野深色中山装的袖口，也染污了那价值不菲的玉杯。杯中的液体混作一团，再也分不清彼此。

“对不起！对不起行野！”

苏晚月脸上瞬间布满真实的惊惶和无措，眼圈都急红了，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。她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一方素白手帕，看也不看，直接就去擦拭陆行野袖口的污渍，动作显得笨拙又紧张。那慌乱的模样，活脱脱一个没见过大场面、在重要场合失态出丑的小家子媳妇。
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

“毛手毛脚的！”

几声不满的嘀咕从周围宾客中传来。

赵玉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眼底的阴鸷如同实质般翻涌，几乎要喷薄而出！她精心策划的杀局，竟被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用一杯香槟和一个笨拙的“意外”给搅了！那杯混了香槟的毒酒，还能有什么用？！

“无妨。”

陆行野低沉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。他抬手，轻轻格开了苏晚月还在慌乱擦拭的手。他的目光深邃如寒潭，扫过被酒液污染的袖口，又落在苏晚月那张写满“懊恼”的脸上，最后，那锐利的视线如同探照灯，缓缓移向赵玉芬和她身边脸色瞬间煞白的王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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