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将计就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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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布布下的诱饵，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，在西凉军这座看似庞大实则焦躁的军营中，漾开了层层涟漪。

几名伪装被“收买”的龙骧营士卒，按照张辽的指示，在关内几处看似要害实则已暗中调整布防的区域，制造了些许混乱——夜间的火光比往常多了几处，巡逻队交接时出现了短暂的“争吵”，甚至“不慎”让一支带着“密信”的箭矢射到了关外。这些举动，都被西凉军经验丰富的斥候敏锐地捕捉并回报。

董卓大营内，李儒捻着稀疏的胡须，对着地图沉吟：“岳父，关内接连异动，结合我们‘内应’传回的消息，吕布军中似有不满其严苛、或被我们许以重利者，军心确有浮动之象。尤其是东南角那段关墙，守军调动频繁，显得颇为混乱。”

主位上，董卓肥胖的身躯陷在虎皮大椅中，一双凶睛闪烁着狐疑与贪婪交织的光芒。牛辅之败犹在眼前，他对吕布的狡诈和勇武深怀忌惮。“文优，此莫非又是那吕布的诡计？”

“确有可能是疑兵之计。”李儒点头，但话锋一转，“然，岳父明鉴，我军顿兵坚城之下，时日已久，粮秣转运艰难，士气日渐疲沓。若真有机会，哪怕只有五成把握，也值得一试。万一真是其内部生变，而我等坐失良机，岂不可惜？再者，即便有诈，我军亦可只投入部分兵力进行试探性强攻，若事不可为，及时撤回便是，损失亦在可控之内。”

董卓沉吟良久，巨大的风险与一举攻克天险、直捣洛阳的诱惑在他心中激烈交锋。最终，对胜利的渴望压倒了对吕布的警惕。他一拍案几，震得酒樽乱晃：“好！就依你之见！传令下去，命华雄、张济二将，率本部两万步卒，并骑兵五千，于明夜三更，集中攻打函谷关东南段！樊稠率军策应，若见关内火起为号，便全力猛攻！孤亲自督战，倒要看看，他吕布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！”

函谷关内，肃杀之气弥漫。吕布已然通过斥候得知了两万五千西凉军调动、准备主攻东南方向的情报。一切，都在按照他预设的剧本上演。

中军大帐内，油灯昏黄。吕布、高顺、张辽三人围在沙盘前，进行着最后的推演。

“华雄勇莽，张济谨慎，此二人搭档，必以华雄为主攻。”吕布的手指在沙盘上代表东南关墙的位置重重一点，“伯平，你的陷阵营，就埋伏于此段关墙之后的瓮城及两侧藏兵洞。待敌军先锋攀上关墙，主力拥挤于关下之时，听我号令，杀出！我要让他们上来多少，死多少！”

“诺！”高顺抱拳，眼中精光爆射。

“文远，”吕布看向张辽，“你率所有骑兵，于关内待命。一旦敌军攻势受挫，阵型混乱，便打开侧门，直冲其主将旗阵！不求全歼，但要打掉他们的指挥中枢，让其首尾不能相顾！”

“主公放心！”张辽慨然领命。

“至于我，”吕布拿起倚在一旁的方天画戟，轻轻抚过冰冷的戟刃，“我会亲临东南关楼，为伯平吸引足够多的‘客人’。”

部署完毕，吕布又特意去看望了陈留王刘协。他将年幼的皇子安置在关守府邸最核心、最坚固的房间里，由一队绝对忠诚的陷阵营老兵护卫。

“殿下，明日恐有恶战，关内难免喧嚣，请殿下安心在此，不必惊慌。”吕布语气平和。

刘协小脸紧绷，却努力维持着镇定：“孤明白。将军……务必小心。”

看着这个早慧的孩子，吕布心中微微一动，点了点头。

次日，夜幕如期降临，格外深沉，星月无光。函谷关如同一条蛰伏的巨兽，沉默地横亘在山峦之间。

三更时分，关外突然火把大亮，杀声震天！西凉军如同潮水般，向着东南段关墙汹涌扑来！冲车、云梯、井阑……各种攻城器械被推动着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箭矢如同飞蝗般遮天蔽日，射在关墙和挡板上，发出密集的噼啪声。

关墙上，龙骧营将士依据吕布事先的吩咐，抵抗得“异常激烈”却又“略显凌乱”。滚木礌石不断砸下，火油倾泻，点燃了数架云梯，惨叫声此起彼伏。但西凉军人数众多，在主将华雄的亲自督战下，悍不畏死，前仆后继。终于，有数十名悍卒冒着箭雨滚石，成功登上了关墙，与守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！

“他们上来了！吕布就在那边！杀吕布者，赏千金，封万户侯！”华雄在关下看得真切，眼见突破口打开，狂喜大吼，督促后续部队加紧攀登。

就在此时，一直立于东南关楼之上，那杆醒目的“吕”字大旗下的吕布，动了！他猛地一挥方天画戟，声如惊雷：“大汉吕布在此！尔等叛贼，受死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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